第十二章｜绞刑 (第2/2页)

迈了一步。那一刻，四周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。教廷骑士们的呼吸凝滞，凯恩握刀的手指由于过分用力而指节泛白。

    她没有看向凯恩，而是直视着神官那双通红的眼。

    “你还在祈祷吗？

    “那天晚上，那张堆满厚重的经文的木桌…”

    “住口……艾薇拉。”伊莱亚斯颤抖着，那一刻，四周瞬间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,教廷骑士们的呼吸凝滞了。

    “那个夜晚是真的，哥哥。”

    艾薇拉在“哥哥”这两个字上加了最轻柔、也最残忍的重音。

    “别说了……”伊莱亚斯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。

    “你记得那种感觉吗？你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进去，笨拙地撞在骨头上…”

    “住口！”伊莱亚斯发出一声凄厉的低吼，膝盖一软，重重地跪倒在潮湿的地面上,那些他拼命想要抹杀的细节都被艾薇拉亲口撕开了最后一层遮羞布。他那双从未沾过尘埃的手，此刻死死抠进泥土里。真相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，正在锯断他最后的神格。他不再神圣了，他只是一个在亲生meimei身上发疯、却连路都找不到的狼狈不堪可怜虫。

    而凯恩，他握刀的手在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他震惊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神官。他一直以为艾薇拉只是被教廷抛弃的废料，却没想到，她是被伊莱亚斯亲自在祭坛上献祭掉的禁忌。

    这种陌生感觉让凯恩感到羞耻，他发现自己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时抽身的看客了，他被这个女孩拽进了一场他根本无法理解的、带着血腥味的宿命里。

    “你们觉得，我现在的存在，还是名单上那个‘权重为零’的样本吗？”

    艾薇拉站在两个男人之间，看着一个因羞耻而跪地，一个因真相而颓然。她垂眸盯着自己那只麻木的左手。在那晚被隐藏的记忆里，正是这只手死死抓住了伊莱亚斯的脊背。而现在，它就像一个沉默的证人。

    “伊莱亚斯，你的袍子脏了。”艾薇拉指了指神官下摆沾染的泥点。

    那一瞬间，伊莱亚斯的理智彻底崩坏。他抬头看着艾薇拉，那张潮红的、带着塞拉斯味道的脸，在他眼中扭曲成了最邪恶也最诱人的魔鬼。

    “我会洗净你的……我会把你锁在受洗池里，关上一辈子……”

    伊莱亚斯呢喃着，眼神彻底涣散，那已经不是神官的许诺，而是魔鬼的契约。

    凯恩的刀横在身前，他的脊背湿透了。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让他几乎想直接杀了伊莱亚斯，可他发现自己竟连出刀的勇气都在流逝，因为他现在才意识到，无论他杀不杀伊莱亚斯，他都救不回那个在那晚已经死掉的艾薇拉了。

    在远处的高塔上，塞拉斯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。

    “瞧啊，真好看。”

    他轻抿了一口浓稠如血，带着铁锈味的深红葡萄酒，眼神满是欣赏。

    这是一个正在缓慢收紧的绞刑架，三个人都在挣扎，可他们越是挣扎，这根名为“命运”的绞索就勒得越紧。

    艾薇拉看着这两个因她而坠落、因她而疯狂的男人，发出了在这场灰暗大戏中，第一声轻蔑的叹息。